纯粹理性批判(导言)4


6、纯粹理性的一般命题

前面讲了先天综合判断,又讲了先天综合判断的三大应用,也就是数学、自然科学以及形而上学。那么,这里就引出了纯粹理性的一般原理

如果我们能把一大堆考察纳入到一个唯一课题的公式之下,那就已经是很多的收获了。

既然,前面我们谈到了三大应用,我们就需要把整个哲学体系的根本问题讲出来,这个是哲学探讨的必由之路。哲学学者一定要有把一个原理论证到底的决心。

因为这样一来,当我们通过对自己的任务加以精确的规定时,我们就不仅自己减轻了自己的任务,而且也使得其他任何想要检查这一任务的人易于判断我们是否实现了自己的计划。

通过论证一个原理,这样整个体系就诉诸于这样的原理,那么对于我们建立体系和检查体系的人都方便了不少。其实这也是所谓的思维经济原则。

于是纯粹理性的真正课题就包含在这个问题之中:先天综合判断是如何可能的?

这个问题,就是整部《纯粹理性批判》乃至于整个康德的哲学体系的总核心,包括思辨理性、实践理性以及纯粹判断力的先天综合如何可能?如果仅仅放在思辨理性看,这个先天综合判断指的是知识如何成为既是普遍性,又具有拓展性,也就是将唯理论和经验论统一起来。

形而上学至今还停留在如此不确定和矛盾的动摇状态中,这只有归咎于一个原因,即人们没有让自己较早地思考上述课题,或许甚至连分析和综合的判断的区别都没有考虑到。

我们知道,什么是形而上学?简单来说,就是去追问“在”的学说。问题在于,在认识论的条件下,人怎么可能追问“在”,这就成了一个重要问题。尽管前面的哲学家或多或少都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没有深究,而康德认为要建立起批判的形而上学,首先要对人类的感知能力,也就是纯粹理性加以批判,为未来的形而上学奠定基础。

于是形而上学的成败便基于这个课题的解决,或者基于充分地证明它公开宣称想要知道的那种可能性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形而上学成败就基于此,不能对人的认知能力都没有进行批判就独断地给出本体论承诺。

大卫·休谟在一切哲学家中最接近于这个课题,休谟最接近于“先天综合判断如何可能”这个课题的,但是他还没有直接提出先天综合判断如何可能这样一个课题作为他哲学考察的主要对象,而是:但还远远没有足够确定地并在其普遍性中思考它,而只是停留在结果和原因相联结的综合命题(因果律)之上,

大卫休谟对于因果律的质疑,他是对人类的理性产生一种深深的怀疑,因此他接近了康德的思想,但是由于他仅仅停留在经验论基础上对于结果和原因的质疑,也就是说仅仅考察了因果律,而没有扩展到人的认知能力的考察,因此还远远不够。从而,他对形而上学的质疑,也就陷入到无来由的黑暗之中,而没有将形而上学的产生、本质加以研究。

他相信他已查明,这样一种先天命题是完全不可能的,按照他的推论,一切我们称之为形而上学的东西,结果都只是妄想,即自以为对其实不过是从经验中借来的东西及通过习惯留给我们必然性幻相的东西有理性的洞见;

休谟曾经有句名言,举个例子,对于我们手上任何关于神或者经院式形而上学的书,让我们思考两个问题:书里包含任何关于量或数的抽象论证吗?没有。书里包含关于事实和存在物的经验性论证吗?没有。把它们扔到火堆里去吧。这些书里除了虚伪和幻想以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

一言以蔽之,一个对象,如果他不显露在经验中,他的存在就是可疑的,那就把它扔到火堆里。而因果律并没有显露在经验里,经验里只有单个的对象,这个对象的联系并没有显露出来。

如果他对我们这一课题在其普遍性中有所注意的话,他就决不会在这种摧毁一切纯粹哲学的主张上摔跟头了,因为这样他就会看出,根据他的论证,甚至连纯粹数学也不会有了,因为纯粹数学肯定是包含先天综合判断的。这样一来,他的健全知性也许就会保护他免受那种主张之害了。

那么康德认为,休谟错了。因为休谟仅仅以经验来判断存在,他认为经验中没有给出因果关系,就质疑了因果关系的存在。但是如果他把视野延展到数学中,他就会发现,首先数学并没有经验对象,他是一种不参杂经验的学科。其次,数学是先天综合判断。但是对于休谟而言,休谟认为数学是一种观念的联系,也就是说是一种分析判断。但是康德认为,如果休谟真正地去考察数学,就会发现他其实不是分析判断,因为7+5分析不出12,一旦发现这一点,休谟健全的大脑应该就会质疑他对因果律的质疑。

在解决上述课题的同时,也就理解了纯粹理性用在奠立和发展一切含有关于对象的先天理论知识的科学中的可能性,

解决了“先天综合判断的可能性”之后,我们也就理解了,把一切学科奠定在先天综合判断之上,也就是说他的研究对象之中是具有先天成分的。

由于这些科学现实地存在了,这就可以对它们适当地提出问题:它们是如何可能的;因为它们必定是可能的这一点通过它们的现实性而得到了证明。

康德认为,自然科学自己的活动已经证明了可靠性。比如说,牛顿力学为整个工业革命奠定了理论基础,而电磁学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建立奠定了理论基础。那么,如果说科学是错的,或者说科学不具有可靠性,他的实践获得为什么会取得这么可靠的状态呢?可是形而上学无法为科学的发生奠定基础。

在纯粹自然科学方面,有些人也可能会对这种证明仍抱怀疑。但只要我们看看在真正的(经验性的)物理学开头出现的各种定理,如关于物质的量的守恒定理,惯性定理,作用与反作用相等定理等等,那么我们马上就会确信,这些定理构成了一门纯粹的(或合理的)自然科学,这门科学很值得作为一门独特的科学在其不论是宽还是窄的整个范围内单独地创立起来。

那么,如果我们看看物理学中的各种订立,我们会认定,自然科学是一个事实,也就是说思维和存在是同一的,但是为什么他是同一的,这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至于形而上学,那么由于它至今进展不顺利,也由于在至今提出的形而上学中设有一个可以就其根本目的而言说它是现实在手的,所以必然会使每一个人有理由对它的可能性表示怀疑。

但是形而上学的进展非常不顺利,他没有自然科学那种实证性,而形而上学命题往往是互相拆台,却得不出一个一致的结论,这就使人会产生怀疑,就是形而上学到底是一种人类的自欺行为,还是可能的呢?

但现在,这种知识类型在某种意义上毕竟也被看作是给予了的 ,形而上学即使不是现实地作为科学,但却是现实地作为自然倾向而存在。

但是康德认为,形而上学无论你是拒绝还是承认,他作为自然倾向是可能的。

因为人类理性并非单纯由博学的虚荣心所推动,而是由自己的需要所驱动而不停顿地前进到这样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不是通过理性的经验运用、也不是通过由此借来的原则所能回答的,

因为,人类理性有这样的需要,他必须试图突破经验的限制,去追问形而上学问题。

因此在一切人类中,在所有各个民族、所有时代的人类中,只要他们的理性扩展到了思辨的地步,则任何时代都现实地存在过、并还将永远存在某种形而上学。

一般来说,感性是直观、知性是判断,而理性是推理。而推理会有一种无限追溯的冲动,但是由于推理所推论的结论已经与经验无关(因为判断是和经验相关),这就会不断扩张,从而形成形而上学问题,并想要立足于逻辑本身去回答这些问题。

于是也就有关这种形而上学的问题:形而上学作为自然的倾向是如何可能的?就是说纯粹理性向自己提出、并由自己的内在需要所驱动而要尽可能好地回答的那些问题,是如何从普遍人类理性的本性中产生出来的?

因此形而上学问题,在康德这里不再是“在”是什么,而是追问“为什么要追问“在””,这是纯粹理性为自己提出的。那么,为什么纯粹理性要追问在,通过追问在,纯粹理性要达成什么功效。并且,这些问题的提出,目的就是要建立起一种先天综合判断的形而上学。

但由于对这些自然而然的提问,如世界是有一个开端还是永恒以来就存在的等等问题,迄今想要作出回答的一切尝试总是遇到了不可避免的矛盾。也就是不能满足于纯粹理性能力本身,哪怕它总是能产生出某种形而上学(不管它是哪一种)来,而必须使理性能够确定地判断它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它的对象

这些形而上学问题都会陷入矛盾,都会陷入到二律背反中。纯粹理性能力必须反过来进行批判,从而让理性知道,什么东西是可以讨论,什么是不能讨论的?

也就是要么对它所问的对象加以裁决,要么对理性在形而上学方面的能力和无能有所判断,因而,要么对我们的纯粹理性满怀依赖地加以扩展,要么对它作出确定的和可靠的限制。这个从前述一般课题引申出来的最后的问题正当的说就将是:形而上学作为科学是如何可能的?

因此,我们要对理性进行全面批判,去知道,他什么可以认识,什么不可以认识,这个界限在哪里,一言以蔽之,形而上学作为科学如何可能?

所以理性的批判最终必然导致科学

这里的科学,是一般的科学,为一切自然科学奠定基础的科学,这就是科学的形而上学。

理性的无批判的独断运用则会引向那些无根据的、可以用同样的似是而非的主张与之对立的主张,因而导致怀疑论

如果,我们不对理性进行批判,让理性自己建立起所谓的形而上学的独断体系,那么,不仅会陷入到独断论,也会陷入到怀疑论。因为独断论体系由于没有经验制约,他的建立就会有他相反的体系。比如说,有人说世界是有限的,就会有个人说是无限的。那么到底是有限,还是无限,就会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从而滑向怀疑论。

这门科学也不会庞大浩瀚得吓人,因为它并不与杂乱无边的理性对象打交道,而只与它本身,只与从它自身产生出来的课题打交道,

对于理性的批判,不是对于形而上学的对象进行批判,因为那样会探讨不完的。比如说,你证明了上帝不可认识,那么魔鬼呢?证明了唯物论错误,那么唯心论呢?这样的探讨就会无穷无尽,所以说我们必须通过审查纯粹理性本身,因为我们的形而上学是纯粹理性给予的,把这个根子探讨清楚了,其余的东西也就探讨完了、

这些课题并不是由于它不同的那些事物的本性提交给它的,而是由它自己提交给自己的

形而上学问题都是理性自己给自己提出的,

因为当理性预先完全了解到它自己在处理那些可能从经验中呈现给它的对象的能力时,必然就会很容易完全可靠地确定它在试图超出一切经验界限来运用时的范围和界限了。

理性预先了解到,他所能处理的一切内容,都只能在经验之内。比如说,理性可以预见未来,但是这个未来也只能在经验之外。而这样一来,我们通过检查经验是如何得以可能,也就审查了理性的界限。

因此我们可以而且必须,迄今为止要独断地建立形而上学的一切尝试都看成是不曾发生过的。因为在这种或那种形而上学中,凡只是分析性的东西,也就是对先天寓于我们理性中的那些概念的单纯分解,还是根本不是真正的形而上学的目的,而只是对它的一种准备,即准备要综合地扩展这些概念的先天知识。

因此,我们对一切形而上学学说都进行悬置,凡是分析判断都不是形而上学的目的。因为形而上学之所以建立,也是一种知识,而这种知识,目的就是建立起先天综合判断。因为如果说是分析判断,那就是独断论。如果说是后天综合判断,那根本就不是知识,没有普遍性。

对于这个目的,概念分析是不合适的,因为它只是表明在这些概念中包含了什么,但并不表明我们如何先天地达到这些概念,以便然后也能够规定它们在所有知识的一般对象方面的有效运用。

只有当我们真的能够论证出,形而上学作为先天综合判断的可能性,我们就会认识到先天知识的有效性,可以说明他们在构成一般对象的知识所起到的作用

甚至只需要很少的自我克制就能放弃这一切要求,因为理性的无可否认的、并且在独断的处理方式下也是不可避免的矛盾早就已经自行使任何迄今为止的形而上学威信扫地了,

理性这种独断的建立,已经使得形而上学威信扫地了,因此试图通过分析判断建立起形而上学是不行的。

需要有更多坚毅精神的是,不为内在困难和外在的阻力所阻挡,通过另外一种与至今采取的完全相反的处理方式,来促使人类理性所不可缺少的一门科学终于能够欣欣向荣、富有成果。

过去的形而上学家力图用一种独断的方式建立起形而上学,而我们要建立起的是批判的形而上学,形而上学是不可免的,但是不能以独断论的方式建立,这样才能让形而上学欣欣向荣。

从这门科学的所萌发出来的每一个枝干都可以砍掉,但它的根却是铲除不了的。

在康德看来,形而上学是不可免的,是知识的基础,因此他的枝叶可以变化,但是根子不能变。所以我们建立起他的根基,就可以给知识和认识的可靠性奠定基础。

至此,导言部分结束,

其中,导言结束以后,下面就是先验感性论,探讨人类的低级认知能力,感性是一种直观、被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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